御书房内,奏折堆积如山,几乎要将书案淹没。
谢长轩被拎进来时,还在拼命扒门框,十根手指抠得指甲都快翻起来,两条腿蹬得跟驴一样。
“放开我!你拽我干什么!”
谢长渊松手,他一个踉跄直接扑在地上,蟒袍上沾了一层灰。
谢长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扭头就往外冲。
“拦住。”
谢长渊语气平淡。
赵祁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
谢长轩左冲右突绕不过去,气得跳脚:
“凭什么关我!你这是软禁皇弟,史书会写你的!”
谢长渊走到书案后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了句:
“你不是要当皇帝?”
谢长轩一愣,随即警惕地竖起耳朵:
“你什么意思?”
谢长渊指了指面前那座奏折堆成的小山。
“朕给你个机会。”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折子,声音不紧不慢:
“这些是今日积压的政务。你若能把它们全处理妥当,给出合理的批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朕就上奏太后,说你有治国之才,请她重新考量。”
谢长轩那双小眼睛瞬间圆了,整个人“咻”地蹿到书案前,两只手扒住桌沿,语速快得舌头都打结:
“你说真的?!你说的?!君无戏言!说了不能反悔!”
谢长渊“嗯”了一声,端着茶杯靠进圈椅里。
君山银针微苦,他却喝得不紧不慢。
方才那块桂花糕的甜味还黏在舌根,衬得这茶格外寡淡。
谢长轩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袖子一撸,摆出一副“这有何难”的架势,抓起最上面一本奏折翻开。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只觉得头晕眼花,每个字都像小虫子一样在他眼前爬来爬去。
“江南漕运改制……什么东西?”
“北境军饷核算……这又是要干嘛?”
他随手翻开另一本,上面写满了人名和数字,看得他脑仁生疼。
谢长渊看了一眼谢长轩抓耳挠腮的模样,将茶杯搁下。
该让这位皇弟明白,龙椅不是点心碟子,想端就能端。
他抬手指向一册奏折:
“那份关于江南水患的,你看完了,给朕一个章程。”
谢长轩哪里看得懂什么章程,他只觉得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但一想到皇位在前面吊着,硬生生把冲出去的冲动咽了回去。
“皇兄,我……我有点饿了,是不是该传午膳了?”
谢长渊眼皮未抬:
“时辰未到。”
一炷香后,谢长轩又坐不住了,扭着身子抱怨:
“皇兄,这椅子太硬了,硌得我肉疼。我宫里的椅子都是铺了三层软垫的!”
谢长渊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地吩咐:
“赵祁,去内务府取两方软垫来,务必让王爷坐得舒坦。”
侍卫赵祁面无表情地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两块厚实的锦垫回来,恭敬地垫在谢长轩的椅子上。
几次三番想溜,都被谢长渊用一句“你不想当皇帝了?”给摁了回来。
这句话比任何锁链都好使,谢长轩每次屁股刚离开椅面,听见这话就跟被点了穴一样,又老老实实坐回去。
两个时辰后,谢长轩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猛地推开面前那堆奏折,纸张纷飞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