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旗帜在紫禁城头迎风展开,当旗影掠过宪政学堂的尖顶、蒸汽工厂的烟囱、议会大厦的穹顶——那些站在旗杆下诵读宪章的少年学子们,声音稚嫩,却震云霄。他们不知道,一百年后,这面旗还在不在。但他们知道,今天,它在这里。
同治四年五月初九,卯时三刻。
北京,紫禁城,午门。
天还没亮透,午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六百个议员,从各省赶来的代表,黑压压一片,从午门一直排到端门。他们穿着最隆重的朝服,戴着最庄严的官帽,神情肃穆,一言不发。上万百姓挤在更远处,有的踮着脚,有的爬到树上,有的骑在墙头,拼命朝城楼方向张望。
今天是升旗的日子。不是普通的升旗,是宪政五周年的升旗。五年前的今天,宪章颁布,议会开幕,虚君确立。五年了,大明变了。变得认不出来了。
“来了!来了!”有人指着远处喊道。
一匹白马,缓缓行来。马上坐着一个人,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胸前绣着五爪金龙,头上戴着镶嵌着九颗龙珠的王冠。他的腰间,挂着那柄跟随他父亲四十年的长刀。他是张承业,大明的首相,监国,英亲王。他是张世杰的儿子。
“世子!世子!世子!”
百姓们跪在地上,磕着头,喊着。张承业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没有波澜。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些他父亲救过的百姓,那些他父亲养过的百姓,那些他父亲护过的百姓。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起来。今天是好日子,不哭。”
辰时三刻,升旗仪式开始了。
张承业站在午门城楼上,手里握着那面龙旗。旗是新的,用最好的丝绸,绣着最精细的金线。旗上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旗边镶着金边,金边上绣着宪章的条文。旗杆是铜的,高三丈,顶端铸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升旗!”张承业一声令下。
两个年轻的士兵,缓缓拉动绳索。那面龙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旗上的金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活了一样。
“敬礼!”
城楼下的士兵,举着火铳,对空鸣放。城楼上的官员,脱下帽子,放在胸前。广场上的百姓,跪在地上,磕着头。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巳时三刻,龙旗升到了杆顶。
旗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它掠过紫禁城的琉璃瓦,掠过金水桥的石狮子,掠过端门的门洞。它继续向前,掠过长安街,掠过正阳门,掠过前门大街。它掠过宪政学堂的尖顶,掠过蒸汽工厂的烟囱,掠过议会大厦的穹顶。
宪政学堂里,那些穿着校服的少年学子,正站在旗杆下,诵读宪章。
“第一章,总纲。第一条,大明为虚君立宪之国。皇帝为国家元首,不掌实权。第二条,国家一切权力,属于人民。人民通过议会行使权力。第三条,议会分上下两院。上议院由勋贵、官员、学者组成。下议院由百姓选举产生……”
他们的声音稚嫩,但洪亮。他们的眼睛明亮,但坚定。他们不知道,一百年后,这面旗还在不在。但他们知道,今天,它在这里。
蒸汽工厂里,那些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望着那面旗。他们的脸上,有煤灰,有汗水,也有笑容。他们不识字,不懂宪章,不懂议会。但他们知道,这面旗,是他们的。是张世杰打下来的,是张承业守下来的,是他们用汗水和命换来的。
议会大厦里,那些议员,站在窗前,望着那面旗。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兴奋,也有期待。他们吵了五年,争了五年,骂了五年。但今天,他们不吵了。他们只是看着那面旗,沉默着。
午时三刻,宪政学堂。
那些少年学子,还站在旗杆下。他们的嗓子已经哑了,腿已经麻了,但他们没有停。他们还在诵,还在读,还在背。
“第四章,公民权利与义务。第二十条,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之自由。第二十一条,公民有信仰自由。第二十二条,公民有受教育权。第二十三条,公民有劳动权。第二十四条,公民有休息权。第二十五条,公民有社会保障权……”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操场边上,听着那些稚嫩的声音。他是黄宗羲,宪章之父,也是这些学子的曾祖辈。他活了八十多年,写了一辈子文章。立宪诏,虚君论,宪章草案。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心血。今天,他听到这些孩子,念着他写的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先生,您哭了。”学生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