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文明生存之争。”
“联军若胜,华朝西扩之路断绝,西域必失,丝绸之路断绝,国力将衰。而朕——”他扫视众人,“朕不信天命,但信手中刀剑,信脑中智慧,信身后文明。”
“传令全军:十日后,西征誓师。”
“朕要亲送大军出玉门关。”
八月初十,格物院火器坊。
邓安站在新搭建的工棚内,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景象:水力锤锻机正咚咚敲打着烧红的铁条,镗床旋转着钻出枪管,工匠们用卡尺测量着零件尺寸——这一切,本该是十八世纪欧洲的景象,如今却在汉末的江都重现。
“陛下请看。”沈括捧起一支刚组装完成的燧发枪。枪身长四尺,胡桃木枪托,钢制枪机,枪口闪着冷光。
“射程几何?”邓安接过,手感沉重。
“百步内可破铁甲,百五十步可伤无甲。精度……约十中三四。”沈括实话实说,“但齐射时,弹幕覆盖,无需精准。”
邓安走到靶场,装药、填弹、压实、击发——动作生疏却完整。
“砰!”
白烟喷涌,后坐力撞得他肩头微痛。百步外的木靶应声碎裂。
周围工匠、军士齐齐跪倒:“陛下神射!”
邓安放下枪,看着枪口袅袅青烟。
他知道,这一枪响起的瞬间,这个世界的战争规则,已经改变。
“月产千支,太慢。”他转身对沈括道,“增设流水线:一人专锻枪管,一人专制枪机,一人专做枪托,最后组装。分工协作,效率可翻五倍。”
沈括眼睛一亮:“臣即刻去办!”
“还有,”邓安叫住他,“研制开花弹——火药包里裹铁珠,以投石机抛出,落地即炸。另,试制可移动的青铜火炮,朕要能在马背上拖行的‘轻炮’。”
沈括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走出火器坊时,邓安抬头看天。
夕阳如血,染红半边苍穹。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电影《帝国时代》,那些火枪兵列队齐射,骑士冲锋瓦解的画面。如今,他要亲手将这个画面,搬到真实的战场上。
代价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不用这些跨越时代的技术,华朝的十五万将士,就要用血肉之躯去撞联军的铁甲洪流。
“陛下。”周瑜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也望向那片血色晚霞,“火器一出,战争将不再是勇武的较量,而是……杀戮的效率。”
“公瑾怕了?”
“非也。”周瑜摇头,“只是忽然觉得,后世史书描写此战时,恐怕会写:‘华朝以妖术破敌’。”
邓安笑了:“那便让他们写去。胜利者,从不需要解释手段。”
两人并肩走向宫门。
“对了,”邓安忽然道,“朕已命陆炳在东宫增设‘观政堂’,让太子每日旁听朝议。你这个兵部尚书,有空去给他讲讲兵法。”
周瑜脚步微顿:“陛下是担心……”
“朕什么也不担心。”邓安打断他,“只是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教他如何做储君,如何……将来做皇帝。”
他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周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相识十几年的兄弟,此刻的背影,竟有些萧索。
八月十三,西征誓师前夜。
邓安独自登上紫禁城观星台。
今夜无月,星河浩瀚。他找到那颗最亮的北极星,又看向西方——那里有他即将征服的土地,有百万敌军,有未知的命运。
身后传来轻柔脚步声。
是妮可。她依旧赤足,银白肌肤在星光下宛如透明。
“星星说,”她走到邓安身侧,仰头望天,“西方将血流成河。但血流尽后……会有新的文明生长。”
“你呢?”邓安问,“信星星,还是信朕?”
“信陛下。”她毫不犹豫,“因为星星只预言,陛下……会改变预言。”
邓安搂住她单薄的肩。
这个来自玛雅的少女,有着最原始的灵性,却能说出最通透的话。
“等朕回来,”他轻声道,“带你去看看华朝的万里山河。”
“嗯。”妮可依偎在他怀中,“妾身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