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眼就看出了白老三这群人身上的悍气,赶紧迎上前,姿态放得极低,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各位大拿,一路辛苦!我是这黄泥沟的当家弟马,大伙抬举叫我一声老马头。不知道各位是哪座名山下来的?”
白老三翻身下马,十分爽快地抱了抱拳:“老太爷客气了!太平镇,白家堂口!今儿个在灰区里办点事,借贵宝地对付一宿。”
“哎哟!原来是南边太平镇的大堂口!”
老马头一听这名号,虽然隔得远,但也知道那是方圆几百里赫赫有名的大盘口,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三爷能来咱们这小破屯子,那是看得起咱们!快,里边请,屋里炕都烧得滚烫!”
白老三没急着进去,而是侧开身子,将老马头引到顾异的雪车前,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老马叔,这位大兄弟是我白老三的过命恩人。今晚得劳烦您给安排个最宽敞、最暖和的屋子。”
老马头是个极其有眼力见的人精。他偷偷瞥了一眼拉车的石雕和顾异那张平静的脸,半句废话没多问,立刻连连点头:
“好说好说!把村东头那间最大最好的空房子腾出来给贵客住!”
老马头转过身,立刻冲着身后的几个壮汉吩咐起来:“赶紧的!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把几位大拿的马牵到地火龙(暖坑)那边喂上好料!把院子里的雪扫利索,架上大铁锅!”
在老马头的热情招呼下,几个年轻村民战战兢兢地过来接过了缰绳。
队伍跟着老马头,进入了村庄中央一处极其宽敞的半地下院落。
这里的四周被泥墙挡着,寒风一下子小了许多。
马匹被牵走安顿,白老三转头冲着手下的炮子们一挥手:“把马背上的狼尸全卸下来!”
“砰!砰砰!”
七八头沉重的霜腐狼尸体被解下麻绳,重重地扔在了院子中央的雪地上,溅起一片冰碴和污血。
白老三走到老马头跟前,指着其中一头体型最肥硕的霜腐狼,声如洪钟地说道:
“老马叔,荒野上的规矩咱懂,不能白借宿。这头好狼,权当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留给屯子里的老少爷们开开荤!”
“哎哟,这可使不得,三爷太客气了!”
老马头眼睛一亮,这可是大礼。
白老三摆了摆手打断他:“应该的!剩下的这几头,还得劳烦您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帮忙料理了,今晚咱们跟弟兄们好好喝一顿,去去这白毛风的寒气!”
“三爷敞亮!”
老马头乐得合不拢嘴,立刻转头冲着身后一个五大三粗、满身血污的汉子喊道,“大柱!还愣着干啥?三爷赏肉了,赶紧伺候着!”
那个被称为大柱粗着嗓子应了一声,拎着剔骨尖刀就大步走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随后目光落在了顾异那辆雪车的后座上——那里还用蛛丝捆着一头失去了脑袋、体型最大的头狼残骸。
大柱提着刀,下意识地就要走过去一起搬下来处理。
“等一下。”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顾异,微微摆了摆手,“车上这头不用管。我自己留着处理。”
大柱脚步一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自家的当家弟马老马头。
老马头见状,赶紧瞪了大柱一眼,没好气地催促道:
“看啥看!没听见贵客发话了吗?贵客说咋办就咋办!别去碰车上的东西,赶紧把地上的收拾利索了!”
大柱连连点头,赶紧退回院子中央。
他的手法极其老练,刀锋顺着狼尸的骨缝一划一挑,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将几头狼的狼心和最肥美的变异肝脏完整地掏了出来。
大柱将这些污染最高、能量最足的内脏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铺着红布的木盆里。
他神色肃穆地对着老马头和白老三请示了一下,便恭恭敬敬地端着木盆,朝着村子最深处、严禁外人靠近的“老仙地窖”走去——吃肉前,得先拿最好的血肉去孝敬他们本地的保家仙。
与此同时,几个村民已经手脚麻利地在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大铁锅,底下生起了熊熊燃烧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