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号,顾长柏骑着马就进了徐州城。城门开着,守军的旗早扔了,地上还有几支没人捡的破枪。
街上空荡荡的,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往外瞧。
北洋的吴佩孚早就垮了,孙传芳的主力早已经被全歼,只剩下一些败军溃兵,奉系主力被张少帅带到河南。
顾长柏的正面本应该是张宗昌的直鲁军,但是张大诗人的头号大将褚玉璞的主力几乎被全歼,他一不想给外人消耗兵力,他的主力都在鲁南的沂蒙山一线。
……
顾长柏在原来的直鲁军指挥部里安顿下来,罗云冬忙着铺地图、倒茶水。
顾长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徐州拿下了,往北就是山东,往西是河南,往东是海州。这是块要地,是陇海铁路和津浦铁路的交汇点。
他的部队分散在各处,第二师、第三师驻徐州,新编第一师驻邳县,新编第二师驻新安镇,第四十军两个师驻海州一线,第十四军、第十七军沿着运河和津浦线一字排开。
恰似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并至。
(在徐州沿铁路部署在军阀混战时期是很好的战术。因为军阀部队的组织能力很差,很难长距离行军,这就意味着他们不能进行远距离的包抄。而占据铁路的一方反而可以利用铁路,达到五倍以上的行军速度,支援各处。也就可以在铁路线的任意一处形成兵力优势)
但是猪将军在徐州碰到的不是军阀的部队,他还用这套战法,所以他败得很惨。
国民党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照本宣科,完全不顾战争形式的不同。
……
顾祝同端了杯茶进来,“军长,好消息,武汉那边没打过来,他们去北伐了,打奉军。”
顾长柏如释重负,但还是感觉有些可惜,果然还是不敢吗?
顾祝同继续说:“唐生智当总司令,张发奎当前敌总指挥,十万人往河南开,现在应该已经进入河南境内了,马上会遇到张少帅的部队。”
顾长柏沉默了片刻,“那南京这边呢?”
“总司令正在扩军,第一军扩到七个师了。”
顾长柏笑了,“扩编那么多,人数是多了,但是第一军的战斗力要下降了。”
顾长柏当然明白蒋校长的心思。他手里攥着八万人,战斗力还不差,搁谁谁不担心?把他调到徐州来,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际上是支得远远的,省得在南京碍眼。
他叹了口气,“传令,各部就地休整,补充弹药,整训部队,补充兵员,准备北伐山东。
罗云冬从一旁走出来,“军长,真打山东?”
“不打山东,难道在这等着?”
“可是山东有日本人,情报上说……”
顾长柏说:“日本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国民革命军。”
其实顾长柏心里清楚,山东的情况比河南复杂得多。日本人在胶济铁路上布有重兵,名义上是护侨,实际上谁都知道那点心思。
他要是往北推,迟早得跟日本人碰上。但碰上就碰上,总不能因为怕日本人就不北伐了。
晚上,顾长柏坐在指挥部里看地图。罗云冬端了碗面条进来,“军长,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长柏接过来,吸溜了一口,“这面条谁煮的?”
“炊事班的老王。”
“让他多放点盐,淡了。”
……
顾长柏吃着面条,眼睛还盯着地图。徐州往北,是枣庄、滕县、兖州、济南,一路都是产煤的地方。他想着,要是把这些地方拿下来,陇海津浦沿线都可以建工厂。
“明天一早,各师主官开会,研究北伐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