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已也要站起来。在工厂里,在社区里,在各支部小组说:领袖替我们说话了。我们要跟着他走。”
众人低着头,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有人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写得很认真。
有人把刚才那句话记下来——“跟着他走。”
写完了,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布鲁南斯翻开另一页,手指点着那行字。
“还有这句——‘我们联邦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最勇敢的士兵。”
“要死我先死。’”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
“领袖说,要死,他先死。”
“那我们呢?领袖在前面挡着,我们在后面站着?”
“领袖替我们说话,我们听着?”
“领袖替我们挨枪子,我们看着?”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喉咙里像塞了东西。
布鲁南斯声音沉重继续道:
“以前我在工厂里干活,被人当牛马。”
“在街上走,被人当空气。”
“在投票站里划勾,被人当不存在。”
“我活了半辈子,没有人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
“但领袖说了——这不是我的错。”
“是那些坐在华盛顿的人,不把我们当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坐在对面的人。
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举起了拳头。
不是喊口号那种举法,是慢慢的,像从水里浮起来的石头,一点一点地,举过头顶。
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旁边的人跟着举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所有人。
拳头举在半空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就那么举着。
像一片沉默的森林,像那些站在雨里的人终于伸出了手。
不是为了打谁,是为了让人看见——他们在这里。
他们站起来了。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出去。
有人骑自行车,有人走路,有人搭工友的车。
他们还要回自已的工厂、自已的社区,带着今天学的东西,去教给那些等着听的人。
布鲁南斯转过身,走回办公室,在日历上把今天的日期圈掉。
然后在11月17日上面画了一个红圈。
旁边的便签上写着几个字——“投票日”。
他把日历放下,站在窗前。
窗外,坎顿的夜灯次第亮起来,远远近近的,像一片星海。
再过一周,那些灯
投出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真正为自已投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