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
穆秋寻边嚼着嘴里的食物,边想着“渣”这件事。
当她再低头,就看到碗里放满了肉。
她扭头对再晚说:“我最近减肥,你不用给我夹肉了。”
再晚愣了一下,说:“这不是奴婢夹的,是圣上。”
嗯?
应桑子也瞧见了,撇向她碗里的鸡腿,故意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身为师父的我也没有鸡腿。”
呃……
她小心翼翼瞥他一眼,他也感受到她的目光,淡漠的脸上漫出微笑。
太温柔了!
就连旁边的云飞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她的心怦怦地加快频率地跳动,是悸动。
穆秋寻忙端起碗,又站起来,要把碗里的鸡腿夹到应桑子碗里。应桑子忙端着碗躲开,她奇怪:“前辈,你吃这个最合适。”
“不敢吃。”
应桑子那张俊美且具有成熟魅力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分明漫出笑意,却又故作正经且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不敢。”
寻丫头送的哪里是鸡腿啊,摆明是送一把刀子。
她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楚君烨,便知道他不敢要的缘由。
穆秋寻只好坐回去,却迟迟没动筷子。
她垂眉,用眼睑遮住美眸里的不安。
该如何拒绝呢?
突然,她方下筷子,然后用帕子沾了沾油腻腻的红唇。
“我饱了。”
她才吃了几口吧?半碗饭不到,她这么能吃的人,就这样说饱了?
应桑子都不行。
就在她打算起来的时候,他说:“昨晚花了不少力气,要多吃点。”
噗……
应桑子努力忍着,再晚则脸红,云飞偷笑,而她整个人僵住了。
这种事,为什么总要说出来!
她忍!
“昨晚虽然搬桌子废了点力气,但不至于要吃这么多。”她故作将大家的关注点转移。
他又扯回来:“不是这件事。”
“闭嘴!”她忍无可忍,拿着筷子的手拍在桌上。
真的是让人气得牙痒痒的,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
“不吃了。”她没胃口了。
望着她气呼呼地离开,再晚很担心。她正打算追上去,就被应桑子给喊住了:“再晚姑娘,劳烦再帮我乘一碗饭。”
果然,他的徒儿就防下碗筷跟了出去。
再晚给了他放下一碗饭后又焦灼地想要出去。这时,应桑子直接说:“何必打扰他们?”
再晚这才知道应桑子并不是想再一碗饭。
外边,穆秋寻一路跑到假山附近,直至他跟上并拽住她。
“你怎么了?”
穆秋寻哀叹了一声,恹恹:“你先松开我吧。”
他松开。
“我知道我很渣,昨晚还有今早,我没忍住。”
嗯?
不仅仅楚君烨觉得疑惑,躲在不远处的云飞低声疑惑:“嘶……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是圣上被占了便宜?”
应桑子嘴角微微弯起:“有趣。”
楚君烨听到了动静,就拉着她往无人之处走去。穆秋寻也没反抗,直至他们停下来。
她说:“你想说什么?”
让他先说。
“又后悔了?”他问,“为何?”
她沉思了一会,说:“我终究是要回去的,何必呢?”
怎么还想着回去?
他低眉,眼睑遮住了眸子里的失落,可是她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
风拂过,头顶的树叶沙沙响。她终于开口打破这寂静:“君烨,我不属于这里。”
“不能留下么?”他抬头,目光湿湿的。
她对上他的目光之时,微微一怔,然后躲开不知该如何面对。
嗐……
她什么都没有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听说,那天晚上,云飞前前后后给他送了五次茶杯。
穆秋寻望乌云密布的夜空,重重叹气。
再晚端着汤进来,见她望着窗户发呆,忍不住说:“娘娘,喝点汤吧,您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不喝了。”她唉声叹气。
“娘娘明明就很在乎,为什么要拒绝圣上呢?”
这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托着腮,叹气:“哎……”
跟再晚说,她也不懂啊!
“没什么。”
“可是奴婢不明白,后宫的主子们,都巴不得皇上对她们好,日日盼着皇上的宠幸,别说夹菜了,就是皇上多看哪个主子一眼,主子也高兴。”再晚真的想不明白。
“把幸福寄托在男子身上,必定是会遍体鳞伤的。再说了,终究是会失去了,何必陷进去,到时候抽不了身。”
再晚细细咀嚼这番话,问:“娘娘是怕失宠?”
“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可总好过没有被宠过啊。”再晚说。
她怔了怔,目光没能从再晚身上移开。
“奴、奴婢说错了么?”
“没有。”她有所感触,又说了句,“你说的没错。”
朝朝暮暮……
再晚说:“大小姐在府里的时候就总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如今进了宫跟其他主子也不一—”
“咿呀”,猛然的开门声打断了她,她望过去,只见她已经离开。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楚君烨房间门口。
“楚君烨,你在里面吗?”她喘着气,隔着门喊他。
屋里,楚君烨本来就烦躁地毁了好几张宣纸,听到了她的声音,更加局促不安。
他忙放下笔:“你跟她说我睡了。”
他忙上了床,但是又觉得身子骤然变热,就把蒙着身子的被子推开。
“该死!”他烦躁。
云飞见自家爷行为古怪,很是不解。他出去,见她想冲进去,就挡住她:“爷睡了。”
说完,他又忙在她耳边轻声说:“爷让我这么跟您说的。”
说完,他就让出一条道,让她进去。并喊道:“穆主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