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问百姓借的粮食,等贺宁休顿好后再按册子所记的一一归还。”
沈时安命拱手领命,转身离开之际,他又出声问道:“那您呢?”
沈长峰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可眸光扫过房门外的几名将士后,终是将话又咽了回去,只道:
“为父有要事在身,此处暂且先交由你与副将,我约莫一日就能赶回来。”
他抬手招来了杨副将,又特意叮嘱了一番,才急匆匆的抬脚跨出院门。
沈时安不解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遂与下方的副将对视了一眼,只见杨副将也不明所以的耸了耸肩。
沈时安虽为将军之子,但在所有士兵眼中,他也只不过是一名小将,与其他人并无不同,且沈将军也从不会对他有徇私,故而在军营中他也不敢多问。
对于父亲的命令,他与其他将士一样,只有听从的份。
几息后,沈时安便敛了眸光,转身回了屋子,换上盔甲之点了百余名将士随他出城去接应裴贺宁。
许是粮草即将入城,随沈时安出城的将士们兴致高昂,挥在马背上的鞭子都不禁用力了些。
沈长峰只带了几名最是忠心的将士随他同行。
一路上,寒风烈烈,迎面而来的风雪几乎要将他们的视线完全阻挡。
沈长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前边白茫茫的一片,随即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名将士瞬间四散开来,到处找寻着沈南音的影子。
他焦心不已,既担心沈南音会在漫天风雪中迷路,又担心梁文帝会知晓将军府如今无一个主子,到时候会对将军府发难。
这般想着,他手中鞭子落下时又重了几分,身下马儿吃痛的朝前奔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别说人影,他们甚至连一个活物都不曾看到过。
周遭除了簌簌落下的雪声和马蹄踩进积雪中发出的‘咯吱’声,便再无其他,寂静的可怕。
天色渐暗,他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南音——”
一声高呼几乎要将周遭枯树上的积雪震落,连沈长峰身下的马儿都附和着嘶鸣了一声。
趴在马背上昏昏欲睡的少女身子忽然一颤,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唤她一般。
她抬了抬头,艰难的望向远方,入目的唯有一片银白,只一眼,她便又垂下了脑袋。
沈南音用力咬了咬牙,长睫微微颤抖着,她低喃道:“爹爹……”
她藏在腹部的手紧紧攥着缰绳,费力抬起早已被冻到发麻的另一只手拍了拍马儿的脖颈,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与马儿听:
“再坚持坚持,咱们就快到了。”
马儿也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脚下步子比方才稍稍加快了些许。
直至深夜,她们也依旧没能走出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
渐渐的,让沈南音强撑着不倒的信念也即将崩塌,她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又弱了一些。
裴贺宁入城时,沈长峰并未归来,只有沈时安与副将二人将他迎入屋中,遂又命人去卸东西。
“还好你来的及时,若不然这城中的粮草怕是撑不了几日了。”沈时安倒了盏热茶推到他面前,旋即朝他使了个眼色,“喝点,暖暖身子。”
“如今虽无大战,可那该死的蛮子总想方设法的偷袭,咱们还得时刻防守。”
“军令规定,在彻底战胜蛮子之前,所有士兵都不可饮酒,违反者军棍处置。”
“故而,我亦不能违反军令,给你寻酒暖身。”
裴贺宁瞧着手边正冒着热气的茶水,微微勾了下唇角:“这蛮子确实可恶,若此次能借机将其彻底击败,那大梁未来十余年都可安生了。”
“周边的小国也不敢再蠢蠢欲动。”
不等沈时安开口说些什么,他又忽然问道:“沈伯父呢?怎么没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