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你怎么了?”碧云忽然开口,惊得沈南音不得不将刚要触碰到小腹的手又生生落回到了原处。
她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勉强勾了勾唇,道:“无事,我……”
话音未落,宝珠便跟着春鹃匆匆赶了回来,不等宝珠进门,沈南音又沉声吩咐:“先去看看那女童。”
尽管她已经极力隐忍着身子不适,可碧云也依旧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异常。
碧云拧眉,看她的眼神不禁浮现一丝怪异。
但也只是片刻,碧云便收回了视线,垂眸看着地上正痛呼哀嚎的李优晟。
许久过后,沈南音小腹传来的坠痛才稍有缓解,她落座在一旁,叠放在小腹处的手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了起来。
她心底忐忑不已,也不知方才的几个简单招式是否连累到了孩子。
毕竟这可是她深思熟虑决定留下的孩子,且她身上的蛊毒也只有生下孩子才能彻底解除,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那她日后……
瞧着地上正痛呼哀嚎的几人,沈南音眸中浮现一丝冷意,她紧紧掐着掌心,直至掌心渗出丝丝血迹,都未能将心底的怒意按下。
“贱人!”李优晟撑着站起身子,再次挥刀砍向两人:“老子今日不血洗你沈府,就不是李家人!”
“住手!”吴聪大声斥道。
话音刚落,院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一群官兵涌入屋中,将李优晟与碧云二人隔开。
待看清来人,碧云才收剑入鞘,上前几步朝来人微微拱手:“程大人。”
来人正是江南知府——程平。
他视线在屋中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程大人来的正好。”李优晟怒瞪着沈南音二人,道:“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抢我的人不说,还打伤了我的手下。”
闻言,程平眸光扫过地上的几人,遂又落到沈南音身上。
见那女子一脸平静,程平不禁扯了扯唇角,冷声问道:“不知姑娘可有什么话说?”
沈南音幽深的眸光直直望向他,“程大人容禀,这李家公子的手下逼迫男子入府,我只不过是出声直言了几句而已,他竟打到了我府上。”
“吓坏了我府中的几个婢女不说,还砸了我花重金买来的几个瓷瓶,还有这价格不菲的座椅。”
她说着,视线随即扫向地上几人,他们身下正压着些许碎瓷片。
不等程平开口,李优晟便怒瞪着沈南音,出声斥道:“你若不抢我的人,本公子如何会闹到你府上来?”
“再者,我刚开始也只是想要接走顾渊而已,是你百般阻挠,才惹出的祸端。”
“抢不抢人的咱们不若请亲眼见证的百姓来说道说道。”沈南音说着,起身朝程平拱了拱手,
“民女回府路上瞧见的是这李家的下人强迫顾公子签下百两银子的欠条。”
“见顾公子不从,他们便以其女儿相要挟,若顾公子不签下欠条,他们就要将那女童卖入青楼。”
“民女也是见那女童太过可怜,这才替顾公子还了三百多两银子,可这李家公子却不依不饶,竟打我府中。”
她话锋忽然一转,又道:“不知程大人可还记得,大梁律法对强抢民女者会判何种刑罚?”
此话一出,程平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他动了动唇,可过了许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恰逢此时,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自外边传来,将屋中本就紧张的气氛再次送上了高峰:“应杖责五十,罚银千两。”
众人寻声望去,顾渊正摇摇欲坠的立在门外。
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只见他面上阴沉无比,眼底更是带着无尽的冷意。
也不知他是如何摸到这来的,略显凌乱的长衫和额间散落的青丝,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此刻的慌张与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