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在众人打量的视线中抬脚进了屋子,朝程平深深鞠了一礼,“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
沈南音拧眉,眸光扫过众人之后,她才又道:“既然程大人来了,那此事恐怕须得程大人秉公办理一番,沈府地儿小,恐怕……”
闻言,程平这才将视线从顾渊身上收回,随即落在沈南音身上。
明明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不知为何,这女子身上总透着些许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程平握了握藏在官袍中的大掌,旋即沉声吩咐:“将这些人全都带走,待本官好生审问之后再做决断!”
一众官兵忙不迭将地上的几人架走,李优晟离开之前狠狠地瞪了沈南音和碧云一眼,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程平勾了勾唇角,再次开口:“烦请沈姑娘到官府走一遭。”
“这是草民自己的事情,与沈姑娘无关。”顾渊急忙道。
程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只是笑看着沈南音,但那笑却不达眼底,似是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沈南音与他对视了片刻,才弯唇道:“这是自然。”
“烦请程大人先走一步,民女稍后就到。”
程平冷哼一声,旋即转身离去,刚出房门,他脚步又倏地顿住:“顾渊,你随本官一道回府衙。”
顾渊眸光直直落在沈南音身上,他动了动唇,终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瞧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碧云不免扯唇笑了笑,“姑娘想去府衙吗?”
“我初入江南不久便惹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不去如何能解决此事?”沈南音说着,抬脚朝外走去,“你若还有旁的事情,只管去忙。”
碧云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属下代替姑娘去。”
不等沈南音开口,她又继续道:“这本就是属下做的局,姑娘今日此举不过是将事情推前了几日而已。”
“即便姑娘今日什么都不做,至多两日后,属下也是要寻个由头找李家麻烦的。”
“正好协助来江南的官员,将那一群蛀虫彻底收服。”
“那你会有危险吗?”沈南音动了动指尖,随口问道。
似是没想到沈南音会关心自己,碧云怔愣了一瞬,她盯着沈南音的眸子笑了笑:“不会。”
“那你万事小心。”说罢,沈南音反握了下碧云的手,随即出声唤来了吴聪,“你随碧云一道前往官府,若有什么消息立即回府禀报。”
吴聪应了声‘是’,便疾步跟着碧云出了房门,最后消失在了院门外。
沈南音轻叹一声,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小腹,她垂眸弯了弯唇,喃喃道:
“今日是形势所迫,日后娘亲断不会再带着你做这般危险的事情了,你可要平安出生啊。”
“让娘亲也享一下身为人母的福,好不好?”
抬眸间,沈南音忽然撞上了春喜的眸光,她手一僵,立即冷了脸色,“那女童如何了?”
“刚,刚醒。”春喜绕开地上那一滩滩血迹,缓步行至沈南音跟前,恭敬的道:“那孩子一直嚷着要顾渊,所以宝珠姑娘才让奴婢来前厅瞧瞧的。”
“他跟着程大人去官府了。”沈南音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抬脚朝外走去。
春喜愣了愣,在沈南音身影将要消失在门外之前,忙不迭跟了上去。
“我不要喝药!”
主仆二人尚未踏进院子,远远地就听到女童沙哑的声音,“我不要你!”
沈南音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脚下步子随之加快了几分。
房门推开的刹那,一只瓷碗立即应声落地,浓烈的药香瞬间弥漫屋中,熏得人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