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逃离了京城,在一处根本不起眼的小城中苟活,裴贺宁也依旧不愿放过她,想要将她再一次抓回京城,而后囚禁在冷宫?
她用力的闭了闭眼,粗重的呼吸随着时间一点点平复下来:“让人去知会夏蝉一声,若有人问她将军之女的消息就说不知。”
宝珠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不多时,春喜二人再次出现在房中。
沈南音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沉声说道:“近些时候城中忽然多了些官兵,听说他们在寻什么人。”
“你二人日后出府时小心着点,别说我来自京城,对我的称呼也改为‘沈夫人’,可记住了?”
两人连声应“是”。
即便如此,沈南音也依旧心慌不已。
若非身子不便,她想即刻带着几人逃离此处,重新再寻个适合生产的地方。
最好是能归隐山林,叫裴贺宁再也寻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踪迹。
或许是越担心什么,什么事就越会寻来。
不过短短几日,那群官兵便挨家挨户的搜寻起来。
院门被人叩响的瞬间,阿黄立即扑了过去,狂吠个不停。
沈南音朝春喜二人使了个眼色,便见她们急匆匆的出了房门,直奔院门而去。
瞧着门外十几个官兵,两人愣了一瞬,春喜忙不迭将一旁狂叫不已的阿黄抱起,赔着笑问道:“不知几位官爷是有何事?”
领头的人冷眼瞧着她,“你家主子呢?让她出来回话!”
两人对视一眼,春喜忙推了推春鹃的臂弯,道:“去请主子出来,就说官爷找她。”
闻言,春鹃愣了一瞬,可在看到那领头官兵嗜血的眼神时,她只得咽了咽口水,立即转身朝屋中跑去。
等了半晌,都不见这院子主人,为首的官兵已然有些坐不住了,他抬脚便朝院中走去。
十几个官兵往院中一站,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院子,院中的气压都好似因着他们低了几分。
“怎么办?”春鹃凑到窗边瞧了瞧,有些焦急的问道。
沈南音紧攥着双手,垂眸沉思了良久,才将目光落到宝珠身上。
片刻后,宝珠带着春喜出了房门。
远远地,她便朝那一群官兵勾唇笑了笑,她眸光扫过几人,笑问:“不知各位大人光临寒舍有何吩咐?”
“你就是这院子的主人?沈夫人?”
“是。”宝珠一把接过春喜怀中的阿黄,以掩饰自己的慌张,“若几位大人想要寻奴家夫君的话,恐怕须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他几日前刚离开边城去探望姑母了,约莫着月余之后才能赶回来。”
“哦?”为首的官兵紧紧捏着袖中的画卷,只几息的工夫,掌心的汗水便浸湿的画中之人的面容。
他内心早已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常,说出的话也云淡风轻:“我们此行是想问一问沈夫人可曾见过此人?”
他说着,随手扯过身后之人手中的画卷,摊开在宝珠眼前。
见画上的女子正是屋中之人,宝珠心底没来由的一慌。
但也只是几息,她便强按下内心的惧意,佯装细细查看。
她面色如常,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无,凑近瞧了半晌,才轻声道:“奴家从未见过此人。”
她弯了弯唇,又说:“这人瞧着倒是有些姿色,官爷可知她究竟犯了何罪?”
见为首的官兵面色一沉,她又忙道:“官爷不想说便罢了,奴家也只不过是想问一问,若是什么要犯的话,奴家也要好生防范一下,说不定还得雇几个护院呢。”
“没见过便罢了,问那么多做什么?”为首的官兵微微抬手,身后的十几人便匆匆退了出去。
转身之际,为首官兵脚步微微顿了一瞬,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那道紧闭的房门。
只一眼,便叫躲在窗边的沈南音浑身一怔,心也随之狂跳起来。
即便确定自己不会被人瞧见,沈南音也依旧有些心虚。
她立即侧身避开那道视线,后背紧紧贴在门上,双手用力按住胸膛,试图叫心跳稍微慢上一些。
好在那为首的官兵并未多做停留,只同宝珠她们吩咐了几句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当夜,一只信鸽从边城飞出,直奔千里之外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