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他来做什么?”沈懿瑾问得很快,“他碰你了?”
“没有。”宁清月回答,“他没动手,就是……人很奇怪。”
她把刚才沈辰光进门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问我了不了解你,还问我是不是早就喜欢上你了。他那样子很吓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怕他再来,就直接承认了,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宁清月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走的时候,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我总觉得,要出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沈懿瑾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了。”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得让人心安,“这件事你不用管,也别再见他。我会处理好。”
震耳欲聋的音乐砸在鼓膜上,彩色的光束在烟雾缭绕的空气里疯狂切割,将一张张年轻又麻木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沈辰光仰头灌下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辛辣的**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恨意。
原来是这样。
宁清月说的每一个字,都和宁梦萱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完美地对上了。
他最敬爱的小叔,那个从小将他护在羽翼下的男人,亲手把他推上了沈氏总经理的位置,又亲手安排他最爱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
一步一步,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二十三分钟。
当年医生说,再早十分钟,就还有救。
原来,那不是天意,是人祸。是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小叔的男人,欠下的人命债。
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因为愧疚。
他为什么要把宁清月推到自己身边?
因为补偿。
他为什么让宁清月怀上他的孩子?
因为他要用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把他,把他们这一房,彻底从沈家抹去。
“哈……哈哈……”沈辰光笑出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周围喧闹的人群里,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崩溃。
他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吧台上,对着酒保伸出两根手指。
“再来两杯。”
酒保看他状态不对,有些迟疑。
“滚去倒酒!”沈辰光从钱夹里抽出一沓现金,砸在吧台上。
酒保立刻换上笑脸,麻利地调了两杯最烈的酒推过来。
沈辰光端起一杯,一饮而尽。酒精冲上头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他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他还是那个被小叔庇护着,可以无法无天的沈家大少爷。
可他清醒地知道,不是。
就在他准备端起第二杯酒时,一个踉跄的身影撞到了他的胳膊,半杯酒都洒在了他昂贵的西装上。
“你他妈没长眼啊?”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态度嚣张。
沈辰光正愁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他抬起眼,看着对方。
“道歉。”他开口,两个字淬着冰。
“道你妈的歉!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黄毛身边围过来几个同伴,一个个都吊儿郎当地看着沈辰光,满脸挑衅。
沈辰光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比黄毛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再说一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