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瑾任由他抓着，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侄子，看着他眼里的恨意和痛苦。
“松手。”沈懿瑾开口，冷静得可怕。
“我不松！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沈懿瑾抬起手，没有推开他，只是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沈辰光的手腕。
沈辰光只觉得手腕一麻，揪着对方衣领的手就无力地松开了。
“把他送回去，醒酒。”沈懿瑾推开他，对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然后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另一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立刻停下，沈懿瑾坐了进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辰光一个人瘫在后座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抬起手，狠狠地一拳砸在车窗上。
原来，他连跟他对峙的资格都没有。
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喝醉了酒，胡言乱语的疯子。
第二天，省委办公室。
沈懿瑾刚结束一个会议，秘书就敲门进来。
“秘书长，洛伟华先生来了，没有预约，说是有急事找您。”
沈懿瑾整理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洛伟华满脸是笑地走了进来。
“懿瑾，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工作吧？”
“洛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沈懿瑾站起身，示意他坐。
洛伟华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听了个有意思的传闻，过来跟你求证一下。”他看着沈懿瑾，笑得别有深意，“听说，辰光昨晚在外面跟人起了点小冲突，进局子了？”
沈懿瑾倒茶的动作没停，他将一杯茶推到洛伟华面前。
“年轻人喝多了，上头，不是什么大事。”
“这可不是小事啊。”洛伟华靠在沙发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是什么身份？你侄子前脚进去，你后脚就把人捞了出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说你沈秘书长以权谋私，给自家人开后门啊。这影响多不好。”
沈懿瑾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洛总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他放下茶杯，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在洛伟华面前的茶几上。
“洛总在关心我的影响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洛伟华拿起了文件夹。
他翻开，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几张监控截图，一份手写的口供。他翻动的速度不快，办公室里只剩下纸页的声音。他脸上的笑没了。
沈懿瑾的声音很平，从窗边传过来。
“对方寻衅滋事，我侄子正当防卫。警方依法办事，我只是去走了个流程。”
他转过身，人背着光。
“洛总说的捞人，开后门，我不太懂。”
他停顿了一下。
“还是说，洛总对我怎么处理家里的事，有意见？”
洛伟华合上了文件夹，站起来，脸上重新挂上笑。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也是关心则乱。”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
“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个会。”
门关上，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沈懿瑾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丢在一边。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查一下洛伟华最近接触过谁。”
他吩咐道。
“所有人都查。重点查一下，他和我侄子沈辰光，有没有任何联系，直接或者间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