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光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
昨天那个颓废潦倒的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宁清月，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有事？”他开口，公事公办的口吻。
宁清月走到他办公桌前。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沈辰光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项目。你明知道那是我负责的。”
“哦，你说那个啊。”沈辰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宁梦萱是我太太，我把我们公司的业务交给我太太负责，有什么问题吗？”
宁清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沈辰光，你不用跟我来这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沈辰光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我只是在做一个总经理该做的事。那些项目，之前在你手里，现在在她手里，不都还是在宁氏吗？对你父亲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她更重要？”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宁清月心底最后的幻想。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居然还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逻辑和理由。
他今天所有的反常，不过是因为，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宁梦萱站在一起，与她为敌了。
也好。
“我明白了。”宁清月点点头，转身就走。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回到公司，宁清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既然沈辰光把路堵死了，那她就重新开一条路。
她翻看着公司里积压的那些棘手的案子，最后，从一堆烂摊子里，挑出了一个最难啃的骨头。
一个城西的商业地产开发项目，因为合作方突然撤资，已经停摆了快半年。如果能找到新的投资商，盘活这个项目，带来的利润，比沈辰光拿走的那几个加起来还要多。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研究了所有潜在的合作对象，最后锁定了一家新兴的投资公司。
对方的负责人姓王，宁清月托了关系才要到联系方式，约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在一家茶馆见面。
第二天。
宁清月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约好的茶馆。
她点了一壶茶，安静地等着。
三点到了，人没来。
三点十五，人还是没来。
宁清月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助理的电话。
“您好，王总的助理吗？我是宁氏的宁清月，我们约了三点见面。”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职业化的歉意。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宁总！王总这边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实在走不开。您看，我们改到明天同样的时间地点，可以吗？王总让我一定代他向您道歉。”
宁清月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又是这种把戏。
她没说什么，结了账，离开了茶馆。
第三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宁清月又坐在了那个靠窗的位置。
这一次，她没有点茶，只叫了一杯白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再次滑过三点。
她安静地坐着，没有再打电话催促。
直到四点钟，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才拿出手机，准备离开。
手机屏幕亮起，正是那个王总助理的来电。
宁清月接通，没出声。
“宁总！万分抱歉！真的对不起！王总今天出门遇上追尾了，车堵在路上，人刚到医院去做检查！实在是对不住您！您看……”
宁清月听着电话里那套编得越来越离谱的借口，忽然笑了。
她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用看了。”
她挂断电话，看着桌上那杯一口未动的，已经凉透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