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深则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林晚照,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
“老板娘,”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吆喝的吗?”
……
火车的第二站,停在了四九村。
如今的四九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贫穷落后的模样。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二层小楼,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村口,甚至还有一座崭新的、由“晚照基金会”捐建的现代化小学。
琅琅的读书声,从里面,传出老远。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像两个普通的游客,静静地,走在村子里。
最终,他们停在了村东头,那间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败的土坯房前。
房子,没有被拆,而是被村里,当成了一个“历史纪念馆”,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口曾被傅云深亲手换过水的大水缸,也依旧,安安静静地,立在院子中央。
傅云深站在那口水缸前,看着里面,自己那早已不再年轻的、倒映着的脸,久久,无言。
“喂。”
林晚照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我问你个事。”
“嗯?”
“当年,”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彪悍光芒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打翻我那桶水,你是不是,故意的?”
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模样。
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
旅途的最后一站,他们去到了,西南边陲的,红河谷。
傅振华和顾佩兰,在退休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这个,他们曾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安度晚-年。
两位老人,看到他们的突然到来,又惊又喜。
一家人,再次,团聚。
晚上,顾佩兰拉着林晚照的手,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由衷地,感叹道:
“晚照啊,谢谢你。”
“给了云深,一个完整的家。”
……
回程的火车上,林晚照靠在傅云深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她走过了千山万水,看过了世间繁华。
最终,才发现。
原来,最美的风景,一直,就在她的身边。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正闭着眼睛,安静地假寐的男人。
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一片阴影。
看着他那挺直的鼻梁,和那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薄唇。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然后,凑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如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吻。
傅云深的睫毛,颤了颤。
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