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珩神色蓦地变得更沉。
指节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在车门扶手。
政府的人......
印象中,钟映宁并不喜欢跟政府的人打交道。
因此连她的景宁集团也属于玩票性质。
要不是这次她迫切想做梅镇的项目,恐怕连那场兰亭居的饭局她也不会去。
所以......那个插手映宁的事的人究竟是谁?
建委的刘国城?以他的能力恐怕很难令局长亲自带队。
陆之珩敛着眸,瞳仁划过一丝冷意。
不知怎么的,他莫名又想到了那件西装和那个高尔夫球场。
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思绪越来越混乱,他眉心收紧,表情逐渐不耐。
高临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陆总,太太目前已经获救,需不需要回总部继续未完成的会议?”
毕竟那会议对陆氏,尤其是恒瑞有极大的影响。若没谈拢,恒瑞今年必定会失去整个欧证货运的份额。
“不用,交给Gordon。”
Gordon是恒瑞海外分部的负责人,大部分时候都在国外帮陆之珩处理国外的工作。
高临见此,便也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给Gordon发去信息。
*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钟映宁躺在**,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恍惚间似乎还做了个梦,梦见那十三岁的那个暑假,她站在河边,手里捧着顾景初刚陪她捡的贝壳。
她紧张地皱起小脸,一直紧紧盯着河里露出上半截身子的少年。
“宁宁,想要小鱼吗?想要的话就叫声哥哥,好不好?”
“我不要小鱼,你快上来。”
“担心哥哥危险吗?那你叫声哥哥,叫了我就上去。”
小映宁气性上来,鼓了鼓腮帮子,“不上来我不理你了!”
“那你先叫哥哥。”
见她始终不开口,少年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接着一个转身,整个人钻进了水里。
小映宁怔愣片刻,很快急得在河边来回踱步,“你出来,快出来!”
到后面直接坐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叫爸爸妈妈。
少年立刻从水里钻出来,快速游上岸,温声轻哄:“好了不哭了,宁宁乖,哥哥错了。”
“不哭了宁宁.......”
夏日的阳光在他清瘦的肩膀拓下一层光晕,映宁抬头眼泪哗啦啦地流,骂他是坏哥哥。
紧接着画面一转,面前的人变成了宋时礼,他高大的身形就站在她面前。
温暖略带粗粝感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不哭了宁宁.......”
梦里,那张沉稳英挺的脸,竟渐渐和记忆力的顾景初慢慢重叠。
“钟小姐,钟小姐?”
钟映宁被一道声音唤醒,她换换睁开眼,双眸还有些湿润,脸颊一片冰凉。
入目是宋时礼带着关切的表情,“你还好吗?我看你一直在哭,还喊什么......哥哥之类的,是不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