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贞接着出声。
“请殿下放我回家。”
“......”
“请殿下放我.....”
“够了!”
赵暨突然出声,他目光冷漠到绝情。
“你没资格让王府的人相送,想回裴家,想去找裴瑛,好,本世子给你一个机会。”
赵暨侧身让出路来。
“想回去,就自己走,只要你能离开燕王府的大门,本世子便不再阻拦,放你离开。”
浣贞闻言心里闪过一抹悲凉。
湖心岛在燕王府西边最深处,燕王府大门在东边,要出去,相当于要穿过整个燕王府,便是快步行走,也要一个多时辰。
赵暨摆明了就是在为难她。
换做往日,浣贞会选择先服软,疗伤保命,至于其他的事,之后再徐徐图之。
可今日。
浣贞满脑子都是他在船舱上和白络音苟合的场景,她看见他就想吐。
“好!”
“希望殿下这次莫要再反悔。”
颤声吐出来两句话,浣贞将乌岳的衣服丢到一旁,双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
但她一次次的失败,身体每次都狠狠的落回到地面上。
一次又一次。
浣贞摔得狼狈至极。
但是她都没有放弃。
人就是这样。
喜欢,不一定让人有动力,但恨,绝对能给人提供莫大的勇气和毅力。
终于。
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浣贞终于踉跄着站起身来了。
她后腰上的伤血流不止,伤口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撕裂,已经痛到麻木了。
赵暨垂在身侧的大手猛的紧握成拳,他很愤怒,心里很堵。
“光是站起来,就这么难了,你走不出去的,许浣贞,用命来逞强是个很愚蠢的行为。”
浣贞凄楚一笑,神色坚毅。
“我能走出去。”
“为什么?”
赵暨怒然出声。
“你在王府这段时间,本世子也没有亏待你,本世子还承诺你可以善待你的两个孩子,为什么,你还是执意不愿意留下,便是死也要离开?”
“难道本世子是个恶鬼,会吃了你不成?”
赵暨咆哮声落,浣贞坚定的往前迈出去一步。
“无关这些,我就是不想留下,这里,没有我爱的人,这里,不是我的家。”
话落。
浣贞不再出声。
她双手紧握成拳,艰难的往前行走。
赵暨目光深凝的看着她踉跄摇晃的背影。
一步。
两步。
浣贞走的很慢,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哪怕王府的下人都用各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始终坚定执着的往前走。
一个时辰。
她仅走了一半的路程,就摔倒了。
这次。
她没再尝试着站起来。
她知道自己没力气了。
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浣贞伸出伤痕累累的手,用力的扒拉着地面,整个人艰难而狼狈的往前爬行。
就这样一点点的爬。
她竟然真的爬到了燕王府的大门口。
她爬过的地方,地上残留着一条斑驳骇人的血痕,血痕绵延无尽,看的王府的下人都有些心生不忍。
终于。
在鲜血淋漓的手指扒上那高凸的门槛时,浣贞脸上扬起来一抹笑。
她,终于可以离开赵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