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赵暨已经放手,她也该放下了。
裴瑛给了她安稳的生活,遂儿和珠儿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她不该再沉溺于过去的回忆。
她擦干眼泪,将书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梳妆盒的最底层,像是封存了一段遥远的旧梦。
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了下来。
琼州的药铺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临街的前堂是裴瑛坐堂问诊的地方,一张红木案几上,整齐地摆放着脉枕、砚台、纸笔和各种药材标本。
后堂则是制药、储物的地方,再往里走,便是带着小院的卧房,遂儿和珠儿的房间就在隔壁。
每天天刚蒙蒙亮,裴瑛就会起身,到院子里打一套太极,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然后回到药铺,整理药材,准备开门问诊。
浣贞则会更早一些,厨房里的粥已经熬得软糯香甜,蒸笼里的包子、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娘亲,早!”
珠儿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跑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粉雕玉琢的样子,像个小团子。
她扑进浣贞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盯着蒸笼,咽了咽口水,“娘亲,今天有豆沙包吗?”
“有,刚蒸好,快去洗手,叫哥哥一起过来吃。”
浣贞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眼里满是温柔。
遂儿六岁,眉眼清俊,额前的碎发软软地垂着,像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却又带着裴瑛身上的沉静。
他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边角的草药图谱,奶声奶气地说:“娘亲,爹爹,早。”
“遂儿早,快过来吃早饭。”
裴瑛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昨天教你的那几种草药,记住了吗?”
“记住了!”遂儿用力点头,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个豆沙包,一边吃一边说,“爹爹,黄连性苦寒,能清热燥湿、泻火解毒;金银花性微寒,能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裴瑛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许:“我们遂儿真聪明。”
浣贞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踏实。
她端起粥,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碗,又给裴瑛递过去:“快吃吧,一会儿该有病人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映出飞舞的药尘。
裴瑛送走第一个病人时,浣贞已经在后堂开始炮制药材了。
她穿着素色的布裙,挽着衣袖,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药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歇会儿吧,喝口水。”裴瑛走过来,递过一杯温水,顺手拿起一旁的蒲扇,给她扇着风。
浣贞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说:“没事,这些药材得趁新鲜炮制好,不然药效就差了。
“有我呢,不急。”裴瑛从她手里接过铲子。
“你去陪陪孩子们,这里交给我。”
浣贞没有推辞,走到院子里。
遂儿正坐在石桌前,拿着小毛笔,在宣纸上画着草药的样子,珠儿则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用小胖手帮他按着纸,嘴里哼着浣贞教她的童谣:“金银花,藤儿长,爬过墙,送清香……蒲公英,像小伞,风一吹,飞远方……”
阳光落在浣贞的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