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点点头,没再多问。
马车渐行渐远,周婶子站在庄子口,盯着马车的背影,心里哼了一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程南嘉的马车已缓缓驶至修长城的营门前。
阿旺坐在车辕上,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睛不住地往那高耸的木栅门和持矛肃立的官兵身上瞟。
停!一名官兵横矛拦住马车,营区重地,闲人勿入!
程南嘉掀开车帘,见是上次见过的张斌,顿时眉眼一弯:哥,我上次来过,你忘啦?
张斌定睛一看,黝黑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呀,是赵管事的妹妹!
他小跑着上前,殷勤地帮程南嘉打起车帘,小妹妹是来找赵管事的?
赵管事?程南嘉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我哥当官啦?
可不是!张斌挺起胸膛,仿佛与有荣焉,赵管事现在管着咱们整个工地的采买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连李...咳,连前头那位都被他挤下去了。
程南嘉抿嘴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我能进去吗?
她指了指身后的阿旺,我保证我们进去后乖乖的,绝不乱跑。
这...张斌搓了搓手,忽然咧嘴一笑,你是赵管事的妹妹,要是惹了事...他故意拖长声调,那可就是赵管事的事喽!
程南嘉会意,从袖中摸出个荷包悄悄塞过去:哥,天寒地冻的,买点酒暖暖身子。
张斌掂了掂分量,笑容更深:进去吧进去吧!赵管事的办公处在西区第三帐,门口挂着采买司的牌子。
阿旺瞪大眼睛,直到马车驶入营门才回过神来:东家,您真厉害!这要搁旁人,连门都摸不着呢!
程南嘉笑而不语,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连绵的营帐间,衣衫褴褛的役工们正扛着石料往来穿梭,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与监工的吆喝声混作一团。
小姐,到了。阿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眼前的营帐比周围的大上一圈,门口果然挂着采买司的木牌。
帐外堆着成捆的铁器、麻绳,几个杂役正忙着清点。程南嘉刚下车,就听见帐内传来赵翊低沉的声音:这批铁锹的数目不对,少了两把。
掀开帐帘的刹那,阳光斜斜照进去,正好落在赵翊的侧脸上。
他穿着深青色的管事服,腰间系着铜牌,正低头核对账册。听到动静抬起头,冷峻的眉眼在看清来人时瞬间柔和下来。
南嘉?他快步走来,靴子踏在干草上沙沙作响,你怎么来了?
帐内七八个正在干活的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程南嘉今日穿着鹅黄袄子,发间一支银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这灰扑扑的营地里格外扎眼。
哥!她欢快地唤了一声,眼睛弯成月牙,听说你当官啦?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帐内顿时响起小声的议论:
原来是赵管事的妹妹!
宋哥不是说赵哥的妹妹做点心一绝吗?
可这打扮...赵哥怎么还来修长城?
赵翊接过她手中的包袱,将她引到一旁:昨日刚升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