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皆从陛下今日对丽妃的明显偏袒中嗅出了风向变化。
定王原本是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可经过今日这一番变化……
有人垂眸掩去神色,似在权衡利弊,有人则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向身旁同僚,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
看来,他们要重新衡量这位一直与世无争的三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
大臣们都明白的事,定王和皇后又怎么会不明白。
皇后面上的端庄妆容都快绷不住。
她死死盯着丽妃被陛下偏爱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狠狠抽搐,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却又不得不强撑着仪态。
此刻她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将这股怨气咽进肚子里,默默等待反击的时机。
而定王表面上仍维持着恭顺的姿态,看不出丝毫对皇帝命令的不满。
花园的亭子里,女眷们犹自惊魂未定。
三品文官的夫人手一哆嗦,茶盏便摔在青石地上。
她望着满地碎片,神色还有些慌乱:“方才那刺客的刀,就擦着我裙摆过去……”
“这皇宫的侍卫都干什么吃的!”
有人忍不住埋怨,话音里带着哭腔,“要不是陛下身边的亲卫来得及时,咱们今天……”
话没说完,周围便响起一片抽气声。
另一位诰命夫人忙提醒道:“快别说了!这话要传出去,全家都得遭殃!”
赴过这么多次宴会,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谁能想到还有人这么大胆,敢到皇宫来行刺皇帝。
角落里,几个贵女挤作一团。
其中年纪最小的姑娘突然“哇”地哭出声:“我再也不来宫里了……我要回家……”
她这一哭,倒像是开了闸的水,亭子里的抽噎声此起彼伏。
女眷之中有几人逃跑的过程中撞上了刺客,若非身旁侍卫救的及时,只怕这会身体都凉透了。
最惨的是盐运使的女儿,脸部被划了一刀,这会被带到偏殿治疗去了。可那满脸鲜血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伤口极重,只怕是要留疤痕了。
女子的容貌是何等的重要,这是要了她半条命的打击啊!
尚书府的二小姐攥着帕子的手不住发抖,胭脂都遮不住眼底的恐惧,“杨小姐捂着脸倒下去时,我看见伤口足足有三寸长,皮肉都翻卷起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再也说不下去。
周围女眷不约而同摸向自己脸颊,仿佛那道伤疤会凭空出现在自己脸上。
“这般花容月貌,往后可怎么是好?盐运使夫妇怕是要疼煞了。”
“听说杨姑娘原是要与镇远大将军家结亲的。”
穿杏色襦裙的贵女攥紧了手中团扇,扇面上新绘的并蒂莲被捏得发皱:“突遭这等飞来横祸,这门亲事只怕是……”
话未说完,但众人心中都明白,在这看重皮相的世道,女子容貌受损,无异于斩断了大半前程。
“罢了罢了,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年长的郡主拍了拍身旁簌簌发抖的侄女,自己眼底也难掩同情,“只盼太医院的圣手能有法子,好歹……好歹别让那孩子后半辈子都活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