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赵秀兰!”路建民猛地嘶吼起来,因为剧痛和愤怒,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是她!是她干的!那个疯婆子!报警!快报警!抓她!抓那个贱人!还有她那个小孽种!”
陈宝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跌跌撞撞地扑向电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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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划破了省城的清晨。这一次,是直奔招待所。
辛夷和赵秀兰刚起床,正在简陋的房间里收拾那个装着巨款的包袱,准备去退房回家。房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个表情严肃的警察,正是昨天调解室里的那几位。
“赵秀兰同志,路辛夷小朋友,”为首的警察目光锐利,“路建民同志昨夜在家中遇袭,伤势严重,家中财物也遭洗劫。他指认是你所为。请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赵秀兰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把辛夷护在身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愤怒:“啥?他遇袭?指认我?放他娘的屁!他血口喷人!我和辛夷昨晚一直在这招待所里!一步都没出去过!招待所的人都能作证!”
辛夷躲在赵秀兰身后,小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紧紧抓着赵秀兰的衣角。
警察没有立刻采信任何一方的话,公事公办地将母女俩带回派出所。招待所的值班服务员也被叫来问话。
“她们娘俩?”值班的是个中年妇女,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说,“昨晚是我值班。她们大概……八点多快九点回来的吧?开了房就上去了。半夜?没见她们下来啊!那房门一直关着的!早上才见她们出来退房。对了,那小女孩看着累坏了,睡得可沉了,她娘好像也睡得挺死,早上我去打扫隔壁,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这番证词,加上赵秀兰那虽然愤怒但坦**的眼神,以及辛夷那完全符合年龄的“惊吓”反应,让警察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路建民指认赵秀兰,更像是狗急跳墙的诬陷。一个带着孩子的乡下妇女,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深夜潜入守卫相对森严的陈家小洋楼,做出那么凶残的伤害案和精准的盗窃?这完全不合逻辑!
很快,初步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陈家小洋楼的现场勘查显示,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袭击者手法极其专业残忍,更像是有预谋的职业犯罪。而赵秀兰,怎么看都不具备这种能力和动机——她刚拿到三千块巨款,有什么理由冒着杀头的风险再去报复?而且时间点也对不上。
“赵秀兰同志,路辛夷小朋友,”警察的态度缓和下来,带着歉意,“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你们昨晚确实在招待所,没有作案时间和条件。路建民的指控……我们会进一步调查。你们可以走了。”
赵秀兰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讽刺和快意。她拉着辛夷的手,看着警察,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悲凉又带着点畅快的笑容:“报应!警察同志,您看,这就是报应!老天爷开眼啊!他路建民做了亏心事,自有天收!活该!”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着辛夷,挺直了背脊,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这一次,阳光照在身上,似乎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