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转身隐入人群。
可走出几步,他猛地顿住。
等等!
自己一个做人暗卫的。
最擅长的,不就是易容伪装吗?
还找什么人?
他摸了摸袖中的面皮和药粉,默默折返。
顾蘅见他去而复返,眉头微挑:“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人呢?”
暮山憨厚一笑,挠了挠头:“主子,属下突然想起来,自己会易容啊,还找什么别人呢?”
顾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哦?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呢,既然你会,那便即刻找家客栈帮我易容。”
暮山点头:“主子,菱角我帮您提着吧?
顾蘅心中感到一丝安慰,看来暮山还是个有心的,没那么没眼力见。
到客栈后,暮山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面皮和药粉,手法娴熟地开始为顾蘅进行易容。
不一会儿,顾蘅原本俊美的面容便被一张普通的脸庞所取代,身上的华丽衣裳也被换成了普通的粗布衣衫。
顾蘅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样看上去就普通多了。”
暮山憨笑道:“主子,您这样打扮,百姓们肯定愿意跟您闲话家常了。”
顾蘅未提及的是:这一路所见,恐怕皆为崔家与温家精心布置的假象。
他们早就做好了顾蘅二人巡视民情的准备,因而提前严密监控了知州府出入的人。
若非偶遇那位小童,恐怕不得不承认临安确是百姓安居乐业的乐土。
不得不说,崔家之人的谋划可谓周密至极。
二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与街上随意行走的百姓并无不同。
顾蘅微微一笑,转身往街市深处走去。
她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耳边充斥着小贩的叫卖声和百姓的谈笑声。
偶尔在菜市口状似不经意地听着百姓们的对话,试图从中捕捉到与温家有关的信息。
走了许久,她终于在一个茶摊前停下了脚步。
茶摊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见顾蘅走来,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小哥,来碗茶吧,解渴又便宜。”
顾蘅微笑着点头,在茶摊旁坐下,要了一碗茶。
老者一边倒茶一边问道:“小哥,你是外地人吧?来我们临安做什么啊?”
顾蘅故作随意地说道:“哦,我来临安做点小生意,听说这里的盐价很贵,是真的吗?”
老者闻言,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可不是嘛,这盐价贵得离谱,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吃得起啊。只能买点私盐,可那私盐质量又不好,唉……”
顾蘅闻言,心中一动,追问道:“那盐运司呢?为何不帮你们争取一下盐价?”
“我瞧着别的地方这盐价都是按着圣上旨意制定的,你们——”
老者神色一变,四处张望了一番,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哥,你小声点,这温家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勾结官员,垄断市场,把盐价抬得这么高,我们老百姓只能吃哑巴亏。”
顾蘅假作不知:“怎么会呢?我看你们日子都过得不错,路上乞儿也没有。”
“不是自夸,我走那么多地方,就是天子脚下也去过。还真没见过临安这么好的地方呢!”
老者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哥,你是有所不知啊。这临安城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温家势力庞大,我们这些百姓只能敢怒不敢言。”
“你看那街市上,乞儿确实少见,可那都是因为温家暗中不让乞儿进城。”
“不能吧!”
老者见顾蘅不信,急忙压低声音:“别怪我年纪大了爱多嘴,您若是要在这儿做生意,我劝你多去城郊看看!”
顾蘅慢慢点头:“多谢!您之前说的温家,又是怎么回事?”
“至于盐价,唉,林大人为我们开仓多次,可如今也要指望温家的人供盐,不得不避,知州大人尚且如此,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又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