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宵一脚踹翻了茶杌,上头的茶盏碎了一地。
“好一个崔家!”他怒极反笑,眼底寒意森然,“联合温家这等不入流的货色,堂而皇之地来打本王的脸?”
顾蘅站在一旁,不咸不淡的安抚了一句:“殿下息怒。”
“火烧知州府,劫持人证!这让我如何息怒!”
说着,楚承宵一把将崔时确派人送来的锦盒被狠狠掷出门外,里头价值连城的玉如意摔得粉碎。
侍从和亲卫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顾蘅静立堂中,冷眼瞧着楚承宵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与她梦中那个运筹帷幄、心机深沉的宁王截然不同。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事情偏离了轨迹?
或许是从她谏言兄长,将三皇子调往北境开始?
使得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位皇子,如今一方骤然得势。
楚承宵急于立功,这才失了从容?
顾蘅眸色晦暗。
梦中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眼前上演。
她对楚承宵的态度复杂至极,既因预见的未来而忌惮,又因眼前这个尚算干净的少年而生出几分迟疑。
至少此刻的他,还未露出梦中那般恶心的心思。
她轻轻摩挲掌心,若有所思。
想起之前因为那个梦,自己原本打算拉拢靖王,顾蘅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优柔寡断,识人不清,二人如今还有生母的血海深仇,也配与她共谋?
既然棋局已变,那执棋之手,也该换一换了。
顾蘅见楚承宵还有脾气要发,也不多说,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
那梦境的优势,在于知晓命运轨迹;
而那梦境的困境,在于人心难测,变数无穷。
看着楚承宵发泄一通,冷静些许后,顾蘅沉声开口。
“殿下,现下账本与证词已毁,温世雍又被温家带走,我们需另谋对策。”
楚承宵却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未消:“崔家胆敢如此藐视本王!温庆舟那个老匹夫,真当本王奈何不了他?”他冷笑一声,厉声喝道,“来人!调禁军围了温家庄子,擅入擅出者——杀无赦!”
亲卫慌乱抬头,无缘无故,这如何使得?
顾蘅眉头紧蹙:“殿下,那庄子是盐仓所在,许多百姓靠做工换盐过活。若封禁出入,他们如何活命?”
楚承宵不耐地一挥手:“少吃几顿盐罢了,还能死不成?温家不除,盐运一案如何查清?这口气,本王绝不能忍!”
顾蘅眼底一冷。
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何曾真正低头看过那些挣扎求生的百姓?
禁军若与温家冲突,血流成河的只会是无辜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仍试图劝阻:“殿下,三思。”
楚承宵侧目瞥她,语气略带讥讽:“蕴璋,你在户部待久了,倒学得这般优柔寡断。”他转身,袍袖一拂,“此事不必再议!”
权术之争,百姓如草芥。
而顾蘅眼中的犹豫,已悄然转为决断。
她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望向窗外。
天色沉沉,如这世道,暗潮汹涌。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林少良疾步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