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内,流言如野火般蔓延。
“听说了吗?那位顾大人,竟与漕帮勾结,暗杀朝廷命官!”
“温庆舟?哈!那狗官死得好!这些年抬高盐价、盘剥百姓,临安人谁不想生啖其肉!”
“对啊,我瞧着这顾大人倒是好官。”
“我也听说了,那些知府知县大人家的女儿,排着队的去了顾家的庄子。顾大人愣是不为所动,让人都给送回去了。”
奇怪的是,百姓一边对温庆舟之死拍手称快,城中的盐价一边又开始飞涨。
市井间议论纷纷,矛头又渐渐转向了“勾结漕帮、扰乱盐政”的顾大人。
裴家被扣上勾结盐枭、劫囚造反的罪名,官府当即下令通缉。
天刚蒙蒙亮,漕帮总舵所在的临水街上就传来了整齐的兵甲碰撞声。
一队队身着铁甲的官兵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将领手持令箭,高声宣读:
“奉旨查抄!裴家勾结盐枭劫囚造反,即刻查封所有漕运盐船!”
正在卸货的漕工们面面相觑,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舵主刚要上前理论,就被官兵一棍打翻在地。
崔家趁机推波助澜,命人四处散布谣言。
听说了吗?裴家为了灭口,连作证的伙计都杀了!
难怪这些天盐价飞涨,原来漕帮早跟盐枭串通好了!
一夜之间,官盐价格翻倍。
百姓挤在盐铺前,攥着铜钱的手直发抖。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老妇瘫坐在盐铺门前哭嚎。
**渐起,人群开始推搡衙役,愤怒的骂声此起彼伏。
“官官相护!”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包庇自己人!”
“这个盐才好了几日?这是硬生生要把我们逼死不成?”
楚承宵在暗处对顾蘅摇头示意:“你如今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能做的,你也做了。”
顾蘅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下官......听殿下的。”
林少良的奏折刚送到通政司,就被崔党的人扣下。
“盐价波动乃市场常情。”崔时确在轻描淡写,“林大人小题大做了。”
顾家庄子外监视的眼睛不少反多,连信鸽都被射落。
顾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晃动的黑影,眸色渐冷。
终是财帛动人心啊。
一匹快马趁着夜色冲出临安城南门。
马背上的信使没注意到,一支羽箭正无声地瞄准他的后心。
“嗖——”
信使应声落马,怀中的奏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捡起。
林少良力陈盐政弊病的奏章,连封泥都没拆开就被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
“都说小题大作了,还要越级上报?当真是不知所谓!”
临安仿佛突然就被关起了门,顾蘅也体会到了临安百姓当初的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