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惊得院中仆役纷纷退避。
顾昀本在榻边守着长子,熬了一夜。
刚合眼便被这动静惊醒,顿时怒道:“你们就是这么当差的?!”
逆光中,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前。
衣袍染血,发丝散乱,却仍挺直脊背,细细看去比顾昀还要高出些许。
顾昀眯起那双桃花眼,怔了一瞬:“蘅儿?你回来了?你这般冒冒失失——”
顾蘅没等他说完,一把扯开怀中包袱,药瓶滚落一地。
“这里有药......”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顾昀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接住她。
他的女儿,他的女儿,竟只用了三天就从临安赶了回来!
可怀里的人轻得可怕,骨头硌得他心头发颤。
怎么会这么瘦?
顾昀眼眶发热,几乎要落泪。
大儿子生死未卜,承袭门楣的“小儿子“也昏死过去。
他估计是真的做错了什么,老天才要这样罚他!
暮山和松烟迟了一步冲进来。
松烟一见顾蘅面无血色地倒在顾昀怀里,顿时肝胆俱裂。
他见过顾蘅在庄子重伤的情形,从临安一路疾驰回来。
本就重伤未愈,此刻怕是熬不住了。
“二爷!!”
顾昀被这一声凄厉的叫喊震得心头一颤,顿时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随即厉声道:“福安!暮岑!快去请府医!!”
他半跪在堂中,手臂稳稳托着顾蘅的肩背,却止不住指尖的颤抖。
“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松烟“扑通”跪地,地砖上的寒气瞬间浸透膝盖。
“回老爷,主子在庄子上为引宁王猜忌崔时确,故意以身相引,”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被崔家死士重伤,昏迷二日险些丧命。”
“后面又强撑着处理崔时确,得知大少爷重病,连夜骑马赶回来,偏偏崔家的人数次暗杀——”
“混账!”顾昀猛地转头,玉冠上的流苏狠狠甩在颊边,“你们就是这样护主的?!”
松烟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这些是主子从崔家秘库带出的救命药...”抬起头的瞬间,额上已是一片血红,“老爷要打要杀属下认罚,但主子伤势耽搁不得!求您准我去听月轩请青黛姑娘!”
顾昀的目光落回怀中人身上。
顾蘅一身男装被血浸透,因常年服药而雌雄莫辨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唯有唇边一缕血痕艳得刺目。
大氅下摆暗红一片,却寻不见伤口所在。
“去!”顾昀突然暴喝,“跑着去!”
待松烟跌跌撞撞冲出房门,顾昀颤抖着将顾蘅放在小轩窗下的软榻上。
他猛地闭眼,额角抵在女儿冰凉的额头上。
月儿啊...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