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我们的孩子害成这样。
你那般恨我...是应当的...
赵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跨进门槛,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心头一紧。
他原以为是顾大少爷病情恶化,此时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见顾昀孤零零地立在屋子中央,素来挺直的脊背竟显出几分佝偻。
“老爷。”
“赵府医,”顾昀声音沙哑,“烦您先看看蘅儿。”
赵府医这才注意到窗边软榻上的人影。
二少爷面色惨白地躺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急忙上前把脉,指尖下的脉搏虚弱如游丝。
“二少爷旧伤未愈,又连日奔波...”赵府医眉头越皱越紧,“元气大伤啊。好在没有新添伤口,只是...”他看了眼顾蘅青黑的眼圈,“这般耗尽心血,需得静养数月才能恢复。”
顾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那就好...那就好...”
赵府医正要起身,忽见小几上散落着几个药瓶。
顾昀顺着赵府医的眼神看过去
“赵府医看看,你看看,”顾昀声音发紧,“可有蕴之用得上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蕴之这样的情况,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府医一个瓷瓶一个瓷瓶细细看过去。
不得不说,都是些难得的好物。
江南风土人情与京城不同。
大夫们用的方子也不同。
这样看来,二少爷带来的都是些阴补滋润的好物。
赵府医颤抖着手一一查验,当看到那个碧玉小瓶时,竟失声叫道:“玉骨丸?!这...这与紫金丹一样可遇不可求,老爷这是从哪里的来的?”
顾昀别过脸去,情绪翻涌。
这是他的蘅儿,是拼着性命从送回来的这些药啊!
“蘅儿!”
老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只见她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我的蘅儿怎么了?”
顾昀急忙伸手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连声安抚:“母亲,蘅儿无事,真的!您看,蘅儿她好着呢!”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顾蘅身上。
一时间老泪纵横,悲恸地哭诉:“天杀的崔家啊!害了我一个孙儿还不够,如今又要来害我这个心肝。”
顾昀只觉得鼻尖发酸,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母亲颤抖的手背上。
但他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尽力稳住声音宽慰:“母亲,您千万保重自己身子!赵府医方才已说了,蘅儿她没事,吉人自有天相!”
侍立一旁的赵府医闻声,立刻躬身上前,语气沉稳地接话道:“老夫人且宽心,二少爷伤势虽凶险了些,然气息尚存,脉象已见平稳,只需好生调养,必无大碍!您且放宽心,保重自身为重啊!”
老夫人猛地转向顾昀,目光锐利。
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和心痛:“我让你不要给蘅儿去信!你说,你背着我是不是给她去了信?!”
看着软榻上毫无知觉的顾蘅,老夫人几乎喘不上气,话不成句:“……蘅儿待人以赤诚……蕴之对她可谓是掏心掏肺……骤然听闻亲长病危垂死……你、你让她怎么安坐于临安?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你非要把人活活逼成这个样子……你才安心是不是?!”
顾昀被这连番疾言厉色的质问逼得心头一窒,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