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失态地脱口而出:“什么?!三百人?剩下二百二?这……这怎么可能?!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北戎尸首难道是假的不成?!”
他无法理解,区区三百人,怎么可能在造成如此巨大杀伤的同时,还能保留大半建制?
这违背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斥候被靖王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心中嘀咕: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讯吗?王爷为何如此动怒?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王爷,尸首……都是真的。北戎人死伤远比我们惨重得多。是顾将军他们……是用命拼出来的缺口。”
他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为顾将军他们辩护的意味。
“只用了三百人就打开了江州大门,这……这简直不是一般的神勇!”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补充道。
“卑职刚到大营那边,就听将士们都在传两位小将军的英勇!都说顾将军在校场能胜石虎将军已是了得,今日战场上更是……更是宛若杀神附体!”
“还有崔将军,看着爽朗不拘,竟能手刃敌酋拓跋珲!”
“真是……”e,崔将军家好像是文臣吧?
“真是虎舅无犬外甥!”
......
沈冽听着斥候激动不已的话语,再瞥了一眼身旁脸色变幻不定,明显因功劳被抢而妒恨交加的靖王。
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满和鄙夷。
他冷冷地扫了靖王一眼,心中嗤笑:
瞧瞧,龙生龙,凤生凤,皇帝的儿子,心眼子里全是算计的洞!
啧!
这般气量心胸,怎么跟谢家那般忠烈坦**的血脉相比!
和王氽那虎小子也比不得!
靖王被沈冽那一眼看得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反驳,脸色愈发阴沉。
沈冽不再看他,提高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压下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靖王即将爆发的怒火。
“好了!都肃静!何时何地了?大战方歇,北戎主力虽受重创,但仍虎视眈眈,岂是论这些的时候!大军即刻按计划驻扎,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严密戒备!”
他目光转向那名斥候,命令道:“你,前面带路,去顾将军他们所在的大营。”
“是!将军!”
斥候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引路。
大军随之而动,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北戎大营已被初步控制,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烟硝和草药的气味。
沈冽径直走向中央区域标识着将领身份的帐篷。
还未走近,便见一个身影在帐篷门口急得团团转。
正是松烟。
他一会儿探头想往里看,一会儿又缩回来搓手跺脚。
满脸的焦急和为难,与周围渐渐平稳下来的氛围格格不入。
沈冽认得这是常跟在“顾蕴璋”身边的亲兵。
眉头微蹙,走上前沉声问道:“松烟?你在此处团团转所为何事?是顾将军伤势有变?”
他心下也是一紧,莫非“顾蕴璋”情况不妙?
那他完了,顾昀那个老狐狸没完了。
松烟*猛地听到沈冽的声音,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更慌了,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支支吾吾:“沈、沈将军……您来了……不是,那个……将军伤势军医看过了,说需好生静养,只是……”
他简直有苦难言,压低了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崔小将军开始出去整顿军务也就算了……可、可这会儿他回来了!按军例,两位将军暂歇一个帐篷……这、这……我家将军伤得重,需要换药清理,这……这多有不便啊!”
他总不能直接说“我家将军是女的,受伤了不能跟崔将军睡一个帐篷”吧?
可崔怀瑾那个性子,自家主子又受了伤,肯定是要亲自守着才放心的。
这要是进去帮忙或者不小心看到了什么……
松烟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呐喊:主子哎!老老实实待在后方多好!
您这可怎么得了!要露馅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