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钺眼底闪过层层暗涌。
“受伤昏迷和……”
他的指尖拂过姜栀丝绸一般的发梢:“失忆。”
姜栀拍了他一下:“得了吧!失忆哪那么容易?”
“我从小到大,就见话本写过,我外公外婆走南闯北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有人失忆。”
敲到脑袋,人很容易就死了。
脑袋恢复不好,想不起来东西,说明里面有血块。
有血块也很容易死人。
吕厂长站着跟头熊似的,伸手也矫捷,思维也还行,根本不像。
贺时钺笑了笑:“我没说吕厂长是。”
但他的栀栀是。
她不记得他了,也忘了他们曾经所有的约定。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提起约定好的几件事,怕栀栀受到刺激,再次不记得他。
“吕厂长曾经受过好几次伤。”
“最严重的时候,在医院躺了半年多才清醒。”
贺时钺之前打听过,知道一些过往的经历。
姜栀抿了抿唇:“对国家,他是英雄。”
贺时钺宽抚她:“反正当年的事情,连唯一知情的李叔都说不清楚,你偷偷嫉恨吕厂长,只会影响你的心情。”
“那倒也是。”姜栀长长叹一口气。
起码吕厂长之后都没有娶妻,没有孩子,当年的事情,可能真的有苦衷。
但她就是很遗憾。
毕竟,妈妈离开姜守业就不会发生意外。
或许妈妈跟吕厂长真的在一起也会成为一双怨侣,但无论如何,都好过错过。
顿了顿,她问:“你知道吕厂长什么时候昏迷半年的吗?”
贺时钺摇摇头:“大概就是退伍之前,但具体什么时候,他的资料是保密的,我不知道。”
姜栀也不纠结了。
她靠在贺时钺怀里:“小贺同志,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就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
“不会有那一天。”贺时钺抚摸她的乌发。
他比她想象中的,更爱她。
她是他荒芜世界中,唯一的色彩中心点,没有她,一切都只是黑白。
“那我喜欢上别人呢?”姜栀靠在贺时钺的肩膀上。
再热烈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而消亡。
直到今天重新提起妈妈,姜栀才发现,她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爱情。
“我觉得有可能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我的身体里,有姜守业一半的劣质基因。”
贺时钺眼里蒙了一层冷霜:“你和他,完全不同。”
姜栀自己都不敢保证。
她现在很喜欢贺时钺,日复一日也在加深喜欢。
可是之后呢?
父母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热恋期。
最后,还不是发展到兵戎相向?
她都不敢保证她自己能够永远忠诚,毕竟,她身体里流着一半姜守业的血,无法洗脱。
她抬眼看贺时钺。
贺时钺的面色波澜不惊,似是坚信这种事不会发生。
可唯独那双眼,翻涌着惊天的巨浪,好似有什么野兽要倾泻而出。
“那我就打败他,把你抢回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
姜栀却觉得,“打败”两个字,被他齿间咬出,有种杀人的狠戾。
她猝不及防,久久未动。
好半天,才勾出一抹笑容,调侃他:“小贺同志,你可是一名军人,不可以冲动哦!”
贺时钺从善如流改口:“那我蒙着他的头,敲闷棍。”
姜栀乐了:“那你很随机应变了。”
人跟人不一样,她和她爸爸不同,小贺同志跟其他人也不同,他们或许是例外呢?
“反正,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