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西跨院的暖阁内,炭火燃得正旺,火星噼啪作响,将满室烘得燥.热异常,却驱不散慕原心头翻涌的戾气。
他身着一身暗纹锦缎华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莹润通透的羊脂玉扳指,成色绝佳的玉料在火光下泛着柔和光晕,衬得他指节愈发白皙,可脸上却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阴笑。
方才心腹已传回断魂坡的捷报,慕风那耗费三月心血、遍寻奇珍筹备的太后贺礼,已然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哼,慕风啊慕风,你自诩沉稳果决、智谋过人,到头来还不是栽在了我手里?”慕原嗤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阴鸷。
“上回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没了贺礼,我看你如何应对太后的雷霆之怒,乖乖受死吧!”
太后寿辰乃是国之大典,慕家身为重臣,若空手赴宴,轻则遭当庭斥责,重则被冠以“不敬皇室”的罪名。
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只需稍加推波助澜,慕家大房便会彻底失去立足之地,到时候整个慕家,自然该由他说了算。
他身为二房嫡子,自幼便活在慕风的光环阴影之下。
父亲偏心长兄,将家族重任尽数托付;族中长老也多偏袒大房,视慕风为慕家未来的支柱。
可在慕原看来,若不是慕风挡路,这掌权人之位本就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此次他不惜伤敌一千自伤八百,暗中勾结靖安侯府,布下断魂坡截杀的死局,便是要一举扳倒慕风,让二房彻底取代大房的地位。
“主子英明神武!”心腹连忙谄媚躬身,语气中满是讨好。
“如今贺礼被毁,慕风定然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三日后便是天寿宴,他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太后必然龙颜大怒,到时候大房失势是板上钉钉的事,整个慕家日后便是世子您的天下了!”
“说得好!”慕原猛地坐起身,将手中的羊脂玉扳指重重拍在案几上,玉料与红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等我执掌慕家,高.官厚禄、金银珠宝,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厮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涌入了暖阁。
“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慕原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是……是大房那边!”小厮喘着粗气,说话都带着颤音。
“方才……方才听闻,临江府有人给大公子送来了一份大礼,说是……说是能直接当作太后寿礼的绝世奇珍!
府里都在传,那礼物霞光外露、灵气逼人,比先前被毁的贺礼贵重百倍不止,足以化解大房的危机了!”
“什么?!”
慕原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矮桌。
茶盏碎裂之声刺耳,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地,氤氲的热气瞬间散开,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小厮,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再说一遍!什么临江府的礼物?哪来的临江府?”
他万万没想到,都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刻,竟然还会有人横插一杠,坏他的好事!
“具体情况小人也不清楚,”小厮战战兢兢地回话,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看慕原的脸色。
“小人买通了大房院子里的洒扫下人,也只知道是大公子认识的一位苏姑娘派人送来的。
那礼物被抬进正院后,大公子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缓和,连先前护送贺礼失职的统领都免了责罚,还令他继续看护这份新贺礼。”
慕原的脸色瞬间铁青,胸腔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