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吴。”他豪迈地道,“叫我吴叔就行了。”他边答,边提醒余知把他放着的野鸡拎走。
两人一路絮絮地说着话,便出了宁静的山谷,溪流依旧缓缓流淌,到了山下时,溪流相汇,竟成了一条较宽的小河。不过小河两旁,是丛林密树,荆棘遍布,一点人走过的痕迹都没有。
吴叔说他们得坐船回去,因为这边到处都是丛林山石,很难通路。
河边停着好几艘小船,吴叔带她上了其中一艘,吴叔解释说等出了这条河,便是他们的村子了,因为大家平日里要上山砍柴,所以这里特意停了好些船只,就是方便他们出行的。
“吴叔,你们这儿叫什么呀?归哪里管辖呢?”余知忍不住问。
“桃花谷。”吴叔笑眯眯地道,“因为我们村桃树多一点,就叫桃花谷,至于归哪里管,这我也不知道了,我们这里太偏了,外面人很难进来,我们也不怎么出去,官府也懒得管我们。日后你们要是出去的话,得翻好几座大山,出去后就是一个小镇,叫水谷镇。”
……
船只在河面上漂流了好一会儿,中途穿了好几个黑黢黢的山洞。满山荫翳的尽头,是水田漠漠,旷野平坦,桃林纷纷,横亘数十里。远处农家灯火如豆,人气祥和。
吴叔停船上岸,沿着纵横交错的田间陌上继续往前,余知自是唏嘘不已的,没想到这个桃花谷藏地这么深,怪不得连官府都统计不到了。
吴叔家有一个小院落,篱笆上缠满了牵牛花藤,篱笆下种了一小片蓝色的鸢尾,一树开满白花的樱桃。她随吴叔走进院门时,门棂上还垂了几挂苍绿的紫藤。
屋里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忙不迭走出来嗔怪:“老头子,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菜都快凉了……咦,这是……”
“老婆子,你别急,你先听我慢慢说。”吴叔道,又指着余知介绍,“这个姑娘是我今天打柴回来时瞧见的,她和她相公从那山崖上摔下来了,命大得很……”
“不会吧。”妇人和吴叔之前的反应一模一样,瞪着眼睛,不可思议道,“竟然没死啊,我听说那里都死过好多人了,都是摔死的……”
“行了老婆子你别扯这些了,救命要紧,这姑娘是没什么大碍,她相公可是有事,我等会就去叫王大夫过来看看。”
“来来来,那就别耽搁了……”妇人一听说有人急着救命,赶紧相扶道,“老头子你快背他去**躺着,我去打点热水来。”她见这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便想着让他们都稍稍清理一下。
吴叔才放下薄云深,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了,留下余知一人在房中陪着薄云深。不一会儿,妇人回来了,手里端了一大盆热水,她又找了一条干净的巾子,递给余知,“来,姑娘,你先擦擦身上,我老头子他去找大夫了,你也别急啊,你相公他吉人有天相,他会没事的。”
“嗯,谢谢您,吴婶。”从山顶到山下,如梦过境,斑斓虚幻。本以为不过一死,结果她置之死地而后生,活了下来,薄云深虽有呼吸,却状况不明。余知满心满眼都是薄云深,什么都不愿去想,木然地接过巾子,“我先帮我相公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