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一震，目光落在林悦兮纤细的手腕上。
“她从来都知道你的心意。”
楚逸尘踉跄着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将林悦兮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倏尔笑了，这笑容让他眼角的细纹都浸着暖意，却也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我只盼着有一日，她能真正为自己而活，无论那选择是什么。”他轻轻将林悦兮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任由她冰凉的指尖隔着衣料触碰那道新鲜的箭伤：“她的事都能由她自己做主。”
他明白，有些伤口需要用鲜血来治愈，而有些誓言，必将用生命来守护。
苏容煜离开时带起的风掀动纱帐，楚逸尘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望着林悦兮苍白的面容。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棂，将破碎的金箔般的光斑洒落在林悦兮苍白的面庞。纱帐在穿堂风中轻轻拂动，如薄雾般笼罩着她单薄的身躯，更衬得被褥下那道身影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檐角未干的雨珠顺着青瓦滴落，在石阶上敲出清响，与她微弱的呼吸声交织，愈发显出室内的静谧。
最后一缕烛火熄灭时，林悦兮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楚逸尘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如雕塑般僵在原地。
少女的眉如远山含黛，即便在病中微微蹙起，仍有着如画般的婉约。
往日灵动如春水的双眸，此刻还带着刚苏醒的朦胧，却依旧明亮动人，像是藏着漫天星辰，虽因虚弱而黯淡了几分，却在望见楚逸尘的瞬间，重新燃起了微光。
小巧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双泛着苍白的唇，因缺水而略显干燥，却依旧保持着柔美的弧度。脸颊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颧骨在清瘦的面庞上微微突出，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她脖颈处的肌肤细腻如雪，只是零星分布着未愈的伤痕，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将……军……”少女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楚逸尘猛地单膝跪在榻前，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觉眼眶发烫，颤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你醒了……真的醒了……”
林悦兮想要点头，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忍不住轻哼一声。
楚逸尘慌忙地手足无措：“别动，千万别动……我去叫容煜！”话音未落，便被她虚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
“别……走……”她气若游丝，却执意抬起手。
指尖触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全部力气，手臂无力地垂下，却被楚逸尘一把握住，贴在脸颊。
“我在……”男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直都在……”
“疼吗？”他轻声问，拇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腕上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