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缓缓睁开眼，熟悉的房梁映入眼帘——这是她和楚逸尘在李家村的小屋。脑袋昏沉沉的，耳边传来三川抽抽搭搭的啜泣声。
“嫂……嫂嫂……”三川见她醒来，挂着泪珠的脸顿时亮了起来，一双手手紧紧攥着她的被角。
聂三娘闻声冲进屋，一把抓住林悦兮的手：“我的老天爷！你可算醒了！”她声音发颤，“要不是三川水性好，听见井里的动静及时跳下去，你这条小命就……”
林悦兮艰难地支起身子，突然瞥见桌上那株用湿布包裹的紫红色藤蔓——夜交藤！她猛地抓住聂三娘的手：“快……快让三川把这个送去京城，交给苏军医……”
三川却缩了缩身子，把小脸埋进被子里。
聂三娘苦笑着解释：“之前我骗他说摘桃子，结果害他空等一天，这小家伙记仇得很，已经不跟我说话了。”她揉了揉三川乱蓬蓬的头发，“不过反正他本来也说不了几句……”
林悦兮却罕见地没有笑。她强撑着坐起身：“三川，这次不是玩笑。”她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株药草，关系到楚哥哥全家的性命。”
三川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被林悦兮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震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把玩的寄居蟹，突然将它塞回衣襟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悦兮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苏军医，不能给任何人看见。”
三川咧嘴一笑，下一刻，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憨憨的小家伙竟如灵猫般跃上窗台，脚尖在树梢轻轻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中。那矫健的身手，哪还有半点痴傻模样？
聂三娘目瞪口呆：“这小崽子……什么时候轻功这么了得？”
林悦兮虚弱地靠在床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他本就是将军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孤儿……”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聂三娘连忙扶住她，这才发现她掌心全是细密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伤的。
“井底……有东西……”声音越来越低，“三川送去的只是花……藤蔓还在……石缝里……”
林悦兮的意识渐渐回笼，耳边是聂三娘絮絮叨叨的埋怨声：“你说你，为了根破藤不要命了？这浑身是伤，要是让楚将军看见……”
她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掌上。那些细密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让她更加清晰地回忆起昏迷前的画面——
幽暗的井水中，她抓住夜交藤的瞬间，脚下突然一空，被一股强劲的暗流卷走。冰冷的水流裹挟着她，穿过狭窄的石缝，最终冲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应该是大榕树底下的树洞，却远比想象中宽阔。洞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成诡异的蓝色。最令人震惊的是洞中央的泉眼——那不是普通的泉水，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静静悬浮着一道泛着金光的符箓。
“那道符……”林悦兮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什么符？”聂三娘凑近问道，“你昏迷时一直念叨这个。”
林悦兮摇摇头没有解释。她记得自己当时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道符，指尖刚碰到符纸边缘，就感到一阵剧痛——符上的朱砂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小蛇般钻进她的掌心。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再醒来已是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