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一桌是双方长辈的主桌，杨秀珍已经被周志刚夫妇请到了上座。见女儿进来，杨秀珍赶紧起身迎上去。她今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显得格外精神。
这就是我家红英。杨秀珍拉着女儿的手向周家亲戚介绍，声音里满是骄傲，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郑玉兰快步迎上来，手里捧着个红绸布包着的盒子：红英啊，这是妈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镯子，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闪着温润的光，这是文彬奶奶传下来的，现在该交给你了。
罗红英受宠若惊，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
收下吧。周文彬在她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郭，我妈这是真心喜欢你。
主桌上，周志刚正给杨秀珍斟茶。见新人过来，他站起身，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纸包：红英，这是爸给你的改口费。他声音洪亮，周围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周家的闺女了。
罗红英双手接过，感觉红包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钞票，似乎还有什么硬物。她按照习俗恭敬地给周父周母各敬了一杯茶，喊爸、妈时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周文彬悄悄在桌下握住她发抖的手，温暖的触感让她镇定不少。
婚礼仪式很简单，由饭店的一位领导主持。在众人的见证下，罗红英和周文彬先向墙上的毛主席像深深鞠了三躬，然后向双方父母鞠躬，最后夫妻对拜。虽然没有婚纱西装，但那身红色连衣裙和崭新的中山装，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最体面的婚礼装扮了。
罗红英注意到，在对拜时，周文彬的腰弯得比她更低，时间也更长。这个细微的差别让在场的亲戚们又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她的脸更红了，却能感觉到心底涌起的甜蜜。
仪式结束后，服务员开始上菜。这在物资还不算充裕的1981年，绝对是一顿奢侈的宴席：凉拌海蜇皮、酱牛肉、皮蛋豆腐、糖醋萝卜四个凉菜先上桌，然后是红烧肉、清蒸鲈鱼、白切鸡、四喜丸子、干煸四季豆、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和香菇菜心八个热菜，最后还有一道冰糖银耳汤。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罗红英看着桌上的菜肴，想起自己家过年时也未必能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餐。她注意到母亲杨秀珍有些拘谨，不太敢动筷子，便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母亲碗里。
妈，您尝尝这个鱼，做得可嫩了。她小声对母亲说。
杨秀珍拍拍女儿的手背：你自己多吃点，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时，周文彬突然拉着罗红英站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颤却格外坚定：趁着两家亲人都在，我有几句话要说。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周文彬转向杨秀珍：妈，感谢您把红英培养得这么好。我向您保证，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这辈子一定对红英好，不让她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