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庆将自己耳闻之事讲得愈加绘声绘色、跌宕起伏,仿佛亲历了那骇人的一幕幕,说得有鼻子有眼,而站在一旁的衙差的面色却愈加阴沉,愤怒溢于言表。
可田庆完全沉浸在讲故事中,讲得太投入,没注意到衙差的神色变化,还讲得愈加起劲,声音也难以自抑的变大了。
林乐知仔细思索着田庆所讲,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第二起凶案的死者,案发前也到过鬼哭林吗?”
“这……”田庆拿捏不准,摇了摇头,接着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镇上人说,他们家在镇上出了凶案后,本想延缓婚期,等避过这段时日再说。可他们家女娃不知道咋的,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在原定的日子出嫁,还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家里拗不过,便只好依了她。”
如同佐证自己的说辞一样,田庆双手掌心向上,合击了几下,一脸无奈又确凿的口吻道:“你说说,这要不是被鬼迷了心窍,还能是什么!”
“够了!”一旁的衙差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什么鬼婴作祟,都吃饱了撑的,一派胡言!”他环顾围在四周看戏的人,提刀震慑道:“都给我散开,谁再敢造谣生事,定捉去官府板子伺候!”
在衙差厉声呵斥之后,围观的百姓惊恐不已,一哄而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佯装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连头都不敢抬。
萧以祸几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见状,离得不远的关子恒加快了问话的速度,尽可能快点到林乐知身边。
呵退了看戏的,随即衙差厉眸看向田庆,尖锐的目光刺得田庆身子一缩,不敢再言语半分,忙躲开目光低下了头。
“他刚才也说了,掌心理应会留下伤痕,并不代表你就没有嫌疑。说,是不是有同伙!”
闻言,田庆顿时吓得赶忙跑到摊前跪下。仓皇跪地之际,他的身子不慎撞到桌子,桌上的木质小摆件仿佛也受到了惊吓,震倒了一小片。
田庆连忙低头讨饶,头低得快要贴到地上,哆嗦道:“衙差大人,小的就是个卖小玩意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大人您相信小的,就是借小的几百几千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杀人啊。”
“杀人者,一胆足矣,何须几百几千。”他眼中怀疑加深道:“你说你只是个卖小玩意的,明明整日待在船上,怎对镇上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田庆在听到后连连磕头,“咚咚咚”几声磕下去,额头上沾染了木板上的灰,还起了红印。
他的身子抖如筛糠一般,话都说不连贯:“小…小的做得是雕刻的生意,陌…陌玉镇石料多,每…每次到这,小的都会到…到镇上看看有没有适…适合雕刻的料子,所言都…都…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大人您相信小的,小的真的没有杀人。”
田庆一边磕头讨饶,一边眼睛瞟向林乐知,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般,请求道:“林…林公子…”
本以为能抓到些破案苗头,眼看着又是竹篮打水白忙活,衙差已极度不耐烦,看到他又找林乐知讨个说法,神情更是难看,声音夹着愤怒,打断道:“少扯这个姓林的,即便人不是你杀的,凭你四处造谣这一点,我也能抓你回去问罪!”
“衙差大哥…呃—!”
林乐知刚想开口说和,衙差猛地揪住林乐知的衣领,怒目呵斥道:“闭嘴!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结果就是个草包,麻绳穿豆腐,白瞎老子功夫!”
继而他手上的力气愈加收紧,威胁道:“你不是喜欢逞大能吗?我警告你,这案子要是查不出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赶忙问完最后一个摊子,关子恒快步上前打圆场道:“衙差大哥您消消气,要是我这位朋友惹您不开心了,我帮他跟您道歉,一切好说,好说。”
看关子恒冒出来,衙差的神情略有放缓,眼中升起几分思量,但仍没松开揪住林乐知衣领的手,脸上积郁着火气。